| 原卫生部长、人大财经委副主任委员高强日前接受媒体访问时发表自己对政府预算公开相关问题的看法。日前各级政府公开的预算令民众感到政府支出过高,对此高强回应说,与国外很多国家相比中国的政府支出并不太高,并称在预算报告中讲清楚“三公”支出仍存在困难。(6月17日《新京报》)
这是一则非常有趣的新闻,这也是当日跟帖量近万的新闻。理性的驳论分析、非理性的含沙射影,纷纷数落着高强先生“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批驳高强先生的言论,理据上说并不困难:譬如我国政府行政成本的高低,从国际横向来看,仅拿2006年预算内行政管理费占财政总支出的18.73%这一数据去比较,就远远高出日本的2.38%、英国的4.19%、韩国的5.06%、法国的6.5%、加拿大的7.1%以及美国的9.9%;至于“三公支出讲清楚仍存在困难“的说法,恐怕不是“讲不清”、而是“不讲清”罢了,因为2010年3月,四川巴中市白庙乡政府的财务支出就讲得相当清爽,清爽到连招待上级官员的烟酒都悉数公布了。难在何处呢?
我以为,非要与高强先生一本正经地商榷诸如“公务员工资过低”等言论,实在少了些“幽默感”。客观说,在公共议题的辩论上,我们最大的麻烦、最灰头土脸的不堪,其实并不是胡言乱语,而是不言不语——你说财政要公开呀要公开、权力要制衡呀要制衡,凡此种种,话语犹如泥牛入海,一丝涟漪都击不起来,时日长了,人家该睡睡、该玩玩,而坚持真理的人也会因无力感而觉得甚是无趣。因此,有回应,有异见,这是好事,真理是越辩越明的,何况,辩论多了,秉持错误观点的人也终会被感化。
社会总是分层次的,而在自由开放的公民社会,每个群体都有畅所欲言的机会,每个人都有表达利益诉求的权利。理论上说,公务员当然也是一个群体,出现一两个“大嘴”代言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哪怕他们说公务员工资是最低的、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没关系,话语权是利益博弈的前提,他们越是这么说,才越证明实现其群体利益的难度。怕只怕啥也不说,只做不说,做了也不说——既然力量不对等,还需要和你商量什么、讨论什么呢?
这就譬如很久很久之前,房地产领域涌现了各色“大嘴”代言人,譬如宣称开发商是只给富人盖房子的、有钱人住城市没钱人回农村等等;企业公司也从来不缺“大嘴”代言人,譬如抵死不愿意签劳动合同的、认为涨工资就会逼得大家没日子过云云……现在,公务员群体也出现了“大嘴”代言人,这是好事,一是说明大家的公共意识提高了,要钱要权不至于等到两会等节骨眼上“偷偷干活”;二来也说明对话与沟通成为常态了,诉诉苦、谈谈心,也利于纾解矛盾,化干戈为玉帛。
唯一略有遗憾的,是民众群体的“大嘴”代言人太少,或者说民间利益代言人的运作机制还没有既得利益群体那么成熟完备。譬如我说老百姓收入太低了、农民工平权之路太长了,估计也会立时粉丝云集,只是,这话既没有传播与放大的平台,也无法对民意产生反馈力,嘴巴再大,也拉不来近万的跟帖。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实在艳羡那些在舆论潮头呼风唤雨的代言人,不在险峰,照样无限风光。
心平气和地看,如果每一个利益群体都有“大嘴”代言人,这个社会一定会幸福得像花儿一样。(燕赵都市报) |